登陆福建本土热门论坛
东快网  |  读客网  |  快生活  |  生活新报
东南快报新闻报料114
恋恋福州城
一群为老建筑奔走的年轻人,他们尽力从城市化滚滚的车轮中抢下一段段历史记忆

日期:[2013年10月14日]
版次: B2
-- 文周刊·格调 --

    隆平路一间老宅里的扶梯也失去了它应有的风华,扶手上褪去的漆色印染着多少的年代和岁月

    一千多年前,安泰河两岸“酒肆歌楼,人烟绣错”,真实上演古诗词里“箫管从柳阴榕叶中出”的悠远。时光拨转到近代,仓前山一带矗立起各式西式建筑群,为福州添上一段中西文化交融的活见证……

    如同《山海经》的名字一般,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汇聚了山、海、岛屿和温泉,交错纵横的水网孕育了富有灵气的一方水土和百姓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起,这份精致韵味被悄悄改变。当“整齐划一”在这里攻城略地,“新气象”遮蔽旧墙上沉淀着历史遗味的斑驳,一些生于斯长于斯的人,像突然找不到回家的路,迷失在城市化滚滚向前的车轮声里。

    所幸有这样一群年轻人,他们一边回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,一边设法为后人勾勒、留存那些逐渐消失的伊甸园景象。上下杭保护在即。在忐忑和期待中翘首的人,不妨听一听这些在无奈和坚守中前行的,关于老建筑保护的故事。

    “同好”聚首催生网站

    2005年左右,林轶南开始关注福州老建筑的未来。那一年,他写了一篇题为《福州乌塔轮回祭》的文章贴到网上,梳理了乌塔和乌山广场的命运起落。

    2011年2月,薛纪天在豆瓣发起走访仓山老洋房的活动,并成立了福州老建筑群,这一消息恰好被林轶南看在眼里。“当时我写过论文,手头又有2005年福州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普查的资料,觉得可以提供一些帮助。”自此,两个对老建筑有着特殊情感的80后开始有了交集。

    实际上这个团队远不止他们两人,还有致力于留存影像资料的池志海、福州近代建筑最早的研究者陈朝军等人。薛纪天介绍,这是一个站在纯粹爱好立场上的“松散的聚合”,没有固定名额和职位。成员的正职五花八门,文学、历史、医学、航海无所不包,却不妨碍他们投入热情。

    同年9月,旨在留存福州老建筑历史档案的“福州老建筑百科网”成立,收录的千余词条全凭志愿者更新。如果你认为这只是成员自娱自乐的小打小闹,网站背后的严谨将颠覆你的认知。

    团队核心人物之一的林轶南,本身就有够硬的学术背景。这位80后年轻人目前是同济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景观系的博士研究生。网站成立前,他的硕士毕业论文已选定仓山公园路,将老建筑“全部建了模、做了更新设计”。正是这一机缘,让他萌生了为所有老建筑建档的想法。

    如果你浏览过网站,“清庐”、“笠庐”、“玉林山馆”等大多数人都未必知道的老建筑,在这里都能找到详细的历史演变和影像资料。更难得的是,词条下还有“相关资料”,收录札记或回忆文章一类,为老建筑的历史内涵再添厚重注脚。为保证信息的权威性,团队还摸索出“词条审校”等办法,尽量采用权威的参考文献。

    为了远去的“老记忆”

    和被老建筑折服的过客相比,被称为“福州土著”的一群,对老建筑有着外人体会不来的特殊情感。他们从小在碧水、蓝天、洋房和遮天浓荫里生活和成长,记忆中如怒放花朵一般惊艳的老建筑,如今却美人迟暮地蜗居于千篇一律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中。儿时的乐土,已是远去的乌托邦。

    林轶南对老建筑的命运并不乐观。“规划编着编着,老房子却在规划前被拆了。或者老房子的主人觉得房子没劲,自己拆了。”从这个角度而言,他坦诚“无奈是一种习惯”。

    “主动拆除是侵害之一。”薛纪天介绍,2000年仓山尚有近代历史建筑(清末至民国的洋房)600多座,目前存者仅约三成。“不良的维修方式则是近年历史老建筑保护力度加大的副产品。”看似悖论,但将外立面翻新再做旧,在不少老建筑身上都能找到痕迹。

    近期在网上引起别样声音的,还有立新路、公园路等处的“精品小街巷”景观改造工程,林轶南专门为此写了一段意见。以立新路29号等历史老建筑为例,“它们均是1920年前后的西式花园住宅,普遍采用红砖作为材料”。而新增的江南式白墙和琉璃瓦,与老建筑风格存在冲突。

    “喜欢新是很正常的,‘喜新厌旧’是人的天性。但什么建筑应该新,什么建筑应该旧,新旧由什么人来控制,就值得讨论了。”如林轶南所说,城市必须留一点真实的老印记,不为审美,而为了记忆。

    美国大兵与德兴银铺

    或许有人会问:一群热血年轻人,拿什么来触动那些同样逐渐失去记忆却不自知的人?薛纪天介绍,除日常的资料采集、学术交流外,他们还组织走访、拍摄老建筑,尽力留下足够的影像资料。

    诸多工作里,“争取老建筑的所有者或使用者加入”是团队着力的方向。令人欣喜的是,这种热情不自觉有了感染的魔力。薛纪天介绍,大部分老建筑里的居民愿意让团队成员进入他们狭小的蜗居中调查,而没有抱怨打扰了他们本就艰辛的生活,“这份善意让人感动”。

    林轶南对这种良性互动也深有感触,他举了2012年美国教授RandySmith寻找“德兴银铺”的故事。RandySmith的父亲是中美合作所士兵,1945年曾在仓山执行任务。他在一家名为“德兴银铺”的银器店打制过两套银器并保存至今。

    当时他还携带了一台小型照相机,拍摄过仓前山一带的照片。2012年,林轶南在网络上看到了这些照片并与RandySmith取得联系。Ran-dySmith为林轶南提供了银器店的名片,希望他能帮助寻访。消息发布后,当天就有素不相识的网友跑到麦园路探访。几番周折后终于找到银铺主人的后人,RandySmith教授一家也于当年赴福州访问。

    “我们无力抗拒城市化的侵蚀,但能尽我们所能,创造草根的建筑档案,保存资料。”薛纪天提到,即便一座老房子被摧毁,也有完全公开、多角度的记录留存,以供后人了解。

    当然,普通人对此表现出的善意尤其让他欣喜。“我们不是这个城市的异类,许多市民和我们想法相同。”

    CBD可以有,木板厝也应该留

    因为同济大学的缘故,林轶南加入烟台山历史风貌区保护规划的制定,负责几乎全部保护建筑的基础资料整理和审校、烟台山区域变迁历史的研究等。值得一提的是,老建筑百科网积累的基础资料为规划编制工作提供了不少便利。

    “中国的文保体系长期重物质的留存,轻人和遗产地关系。”对照此前一些不太成功的先例,林轶南对原住民搬迁的问题看得更透彻,“人非物质,是遗产保护的核心”。

    “老建筑相当于人的躯壳,原住民相当于灵魂。”薛纪天问道,“你把灵魂抽走了只剩下躯壳,包装得再漂亮不是空有外表?”至于为什么拆老房子会伤感?林轶南认为,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建筑灭失,更是一种居住模式的消亡。薛纪天也赞同这样的说法,“住单元房可能连对门是谁都不知道”,老房子的住户却能往来互助,和乐融融,充满人情味。

    “保护老建筑本质是维持城市形态的多样性。”薛纪天以《山海经》的书名比拟福州,有山有海有岛屿,多元且摇曳生姿。或许,福州更该有这样的远景——有高密度的CBD,也有低密度的木板厝和老洋房;有百米宽的大道,也有阡陌小巷。

    “就如人类社会有儿童、成年人和老人,好的城市应该有新有旧。”林轶南更担忧没有自然生老循环的城市,会产生这样的价值观:一切东西都能造出来,哪怕历史。

    “看看大同的再造古城”,普通人过几年还能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?

    本报记者刘云鹏/文刘兴/图

来源:东南快报,未经许可禁止转载! 更多精彩内容,请登录东快网(www.dnkb.com.cn)

第B2版:文周刊·格调  

上一版3  4下一版  

-- 本版目录 --
热点新闻
精彩帖子

联系我们 | 关于东快网 | 广告服务 | 团队日志 | 网站地图

合作伙伴: 读客 电子杂志 中国最大的订阅生活新媒体平台

闽ICP备:11010063号 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备案 20070801号

2000—2008 Copyright by www.dnkb.com.cn

东快网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